我很榮幸獲選參加在普林斯頓大學舉行的國際會議 Ritual and Materiality in Buddhism and Asian Religions。會議本身於2023年6月13日至15日舉行，我在普林斯頓停留約一週。來自亞洲、歐洲與北美、近90份博士生申請中，只有20人獲選。這項競爭激烈的甄選，使這次停留成為我博士訓練中特別重要的一段經驗。
學術計畫匯集21位學者、1位主旨演講者、2位評論人與20位受邀博士生。會議由 Princeton University Buddhist Studies Workshop 主辦，主要由 Glorisun Global Buddhist Network 贊助，並獲 Princeton 的 Tang Center for East Asian Art、Humanities Council、Program in East Asian Studies、Center for Culture, Society and Religion 與 Department of Religion 支持。重點不是把個案研究並列，而是讓宗教史、藝術史、文獻學、文學研究與人類學共同追問：儀式如何透過物件、圖像、文本、身體與空間而具體化？
普林斯頓的歷史與學術重要性
普林斯頓於1746年以 College of New Jersey 之名創立，是美國第四古老的高等教育機構。學校最初設於 Elizabeth，後遷 Newark，1756年隨 Nassau Hall 落成而移至 Princeton。Nassau Hall 與1777年的 Princeton 戰役相關，1783年更曾短暫作為 Confederation Congress 的會議地點。1896年學校正式改名 Princeton University，Graduate School 則在20世紀之交逐步建立。這種歷史厚度至今仍可從校園建築中直接感受到。
在佛教研究與東亞研究領域，Princeton 同樣是重要的學術中心。Department of Religion、Program in East Asian Studies、Tang Center for East Asian Art 與 Buddhist Studies Workshop 共同形成可同時研究文本、物件、實踐與圖像的環境。這種制度配置與我理解佛教藝術的方法高度契合：藝術品並非孤立的造形產物，而是與發願者、儀式用途及流通網絡相連的物質文化。
儀式與物質性
各篇論文聚焦宗教的具體物質性：寫本與印刷儀軌、繪畫、雕塑、符籙、舍利、法器、儀式技術以及身體參與。論文事先傳閱，因此現場能把大量時間投入討論。這種方式迫使我們把每一件物品重新置入由動作、移動、誦念、供養與操作所構成的行動鏈條中。
在博士生參與者的官方名單中，我的研究以 The Evolution of Buddhist Art at the Korean Court in Connection with its Donors (14th to 16th Centuries) 為題介紹。這正好把我的研究置於會議核心問題之中：從發願與贊助者、作品產生的具體情境，以及賦予圖像宗教與政治效力的實踐來理解佛教圖像。
Shu-fen Liu與羅漢信仰主旨演講
主旨演講由 Academia Sinica Institute of History and Philology 的 Shu-fen Liu 擔任。她是中國中古社會史與宗教史的重要學者。演講把碑銘、羅漢洞窟信仰，以及1178至1188年間在寧波繪製的大德寺五百羅漢圖聯繫起來。其論證尤其清楚地說明，一種信仰如何同時在聖地景觀、碑銘、圖像與禮拜實踐中獲得物質形態。
組織者與主要與會學者
會議由 Stephen F. Teiser 與 Shih-shan Susan Huang 共同組織。Teiser 當時任 Princeton 宗教學教授，現為 D. T. Suzuki Professor in Buddhist Studies and Professor of Religion Emeritus，長期研究佛教經典、寫本、儀式及中國石窟寺院。Rice University 的 T. T. and W. F. Chao Professor Susan Huang 則研究中國與東亞佛教、道教的視覺與物質文化，尤其關注繪畫、印刷文化與圖像流通。兩人的合作使宗教史與藝術史、文本與物件之間保持了極好的平衡。
兩位評論人進一步拓展了這一框架。American Museum of Natural History 的人類學家兼策展人 Laurel Kendall 長期研究韓國、越南與東南亞的民間宗教、薩滿信仰與神聖物件的物質性。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的 Justin McDaniel 則研究東南亞宗教、寫本、佛教藝術與建築，以及生活世界中的宗教實踐。
另有多位與我的研究領域尤其接近的學者：Youn-mi Kim 研究韓國佛教藝術與儀式；Leeum Museum of Art 的 Seunghye Lee 研究中國與韓國佛教藝術及建築；Sujung Kim 透過文本與物質資料研究日本與韓國佛教；Maya Stiller 研究韓國藝術、視覺文化與聖地景觀。與這些學者交流，對我研究高麗與朝鮮初期佛教藝術尤其具有直接意義。
Princeton 的年輕研究者也在組織工作中扮演重要角色。Kentaro Ide、Sinae Kim 與 Junbin Tan 參與會議籌備與學術協調。這也強化了會議最有價值的一點：受邀博士生不是被動聽眾，而是被納入一個圍繞進行中研究而形成的討論共同體。
一週的訓練與交流
這一週給我最深的印象，是能夠聆聽研究不同地區、時代與材料的專家，並比較他們的方法。對藝術史研究者而言，聽人類學家說明儀式物件的效力、歷史學家解讀碑銘、宗教學者重構儀式程序，都會改變觀看藝術品的方式。物質性不再只是物件的一項屬性，而成為物件得以發生作用的條件。
從近90名申請者中成為20位獲選博士生之一，因此不只是一項抽象榮譽，更是一個真正進入亞洲宗教與物質文化國際研究網絡的機會。對我的研究而言，這次停留進一步鞏固了一個方法論信念：佛教藝術史若能同時追蹤圖像、發願者、空間、動作與儀式用途之間的關係，就能得到更完整的書寫。
基本資料
大學： Princeton University, Princeton, New Jersey.
會議： Ritual and Materiality in Buddhism and Asian Religions.
日期： 2023年6月13–15日；在校停留約一週。
博士生甄選： 近90份申請中錄取20人。
學術計畫： 21位學者、1場主旨演講、2位評論人。
主旨演講： Shu-fen Liu, Academia Sinica.
評論人： Laurel Kendall、Justin McDaniel.
共同組織： Stephen F. Teiser、Shih-shan Susan Huang.
主要贊助： Glorisun Global Buddhist Network.
會場： McCosh Hall 50、Frist Campus Center 302.